美加墨世界杯已经开打好几天了。朋友圈还是很安静。
这放在十年前是不可想象的。2010年南非世界杯，中国球迷买了40251张球票，在所有未晋级国家里排第一。2018年俄罗斯世界杯，超10万中国游客涌入莫斯科。卡塔尔世界杯，中国观众贡献了全球数字平台近一半的观看时长。
这一次，网上支持央视硬怼转播权天价费的人一边倒。办公室没人说要熬夜看球，广告投放也少了。
这不是一个体育问题。拿九宫格照一照，是我们心里的“土”出了问题。
根土，断了。 最早的世界杯，承载的是“冲出亚洲”的集体感。2002年那次，小组赛收视率18.5%。此后十六年，六届缺席。再厚的底子也经不起这么消耗。到这一届，中国球迷集体无感——你站在别人家地里看别人家收成，当然没意思。
开幕式上，一位中国球迷看到所有参赛国国旗入场，当场落泪：“为什么没有我们中国队？”旁边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。这条视频下面，有人留言：“小伙子别哭了，你还年轻，而我已经等了三十多年了。”
堰土，塌了。 以前世界杯是社交硬通货。你不懂球也得跟着吼两句，否则第二天在办公室插不上话。现在不一样了。年轻人不需要靠看同一场球来证明“我们是一伙的”。伪球迷大面积退场，从“全民狂欢”变成了“圈层娱乐”。
远土，淤了。 为别人的球队欢呼，本来可以是陌生人之间的情感托举。但根土一断，这份情绪没了方向，倒进去，流走。淤在表面，变成酸水。所以网上“不买转播权就不买”的声音一边倒——谁会在早上七点半为一支不是自己主队的球队喝啤酒呢？
有评论说得准：“有一种很牛逼，但没面子的感觉。”
中国裁判首次以完整建制执裁世界杯，比赛用球深圳造、草坪江苏铺、周边商品义乌包圆、VAR中国技术支撑——除了踢球的，各行各业都到了。但你的人不在场上。
到这里，好像是死局。
就在大家觉得“足球在中国完了”的时候，6月2日，罗马，中国U12足球小将拿了SIGISMONDI国际青少年杯冠军。七战全胜，21球仅失2球。对手里有英超、意甲、葡超的豪门青训梯队。这是该赛事37年来第一支亚洲冠军。
这支队伍没有豪华赞助。孩子来自普通家庭，走训模式，正常上学，课后训练，出国比赛自筹费用。他们是自己家的地里长出来的。
夺冠后，教练把近40万奖金分文不取，全部分给14个孩子。冠军奖杯被留在罗马的一家中餐厅，华侨老板深夜独自擦拭——“像在擦拭等了半生的宝物”。
墨西哥城的阿兹特克体育场，六名中国少年护送国际足联会旗率先踏上草坪。他们是本届世界杯上唯一一支登上开幕式的中国“代表队”。他们在场上，但不是在踢球。
什么时候，我们的人，能踢着球上去？
这届世界杯在中国遇冷，本质上是大家不想再站在别人家的地里流汗了。但U12告诉我们，土可以自己补。不是天降奇兵，是有人九年深耕，慢慢把地养松了，苗才冒出来。
如果有一天，我们的队伍站在世界杯赛场上，回头看会明白：不是那场比赛救了我们，是我们先把自己脚下的土整好了，才接住了那场比赛。
这块地不靠施舍，不靠代偿。得自己往下扎。